有仵作验看或乡邻作证?”
她的提问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,既引导陈六斤回忆关键证据链,又将纷乱的口头诉状迅速转化为格式清晰、要素齐全的法律文书。范仲平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,这位“顾先生”年纪虽轻,心思却如此缜密,实乃干才!
陈六斤在孟云卿的引导下,情绪也渐渐稳定,将冤情细节一一道来。当说到父亲被活活气死时,这个坚强的汉子再次泣不成声。孟云卿笔下不停,记录着血泪控诉,眼神却越发沉静锐利。
很快,一份要素齐全、逻辑清晰的“格目状”便已完成。孟云卿吹干墨迹,递给范仲平:“范大人,此案人证(村民)、物证(被夺田产虽无文书,但有乡邻可证其归属)、事证(苛捐名目及征收过程)皆可查证。情节恶劣,民愤极大,建议即刻行文咸平县,着该县县令严查孙德海、王里正,并派府衙干吏携此‘格目状’及《民情日志》副本,前往督办!同时,发函户部,核查咸平县近年税赋账目及‘杂项’征收备案!”
她的建议,直指核心,行动步骤清晰高效,完全符合“清风行动”快速响应、严查督办的精髓!
范仲平精神一振,拍案道:“好!就依顾先生所言!陈六斤,你且安心在驿馆暂住,本官即刻行文!定还你一个公道!”
“谢青天大老爷!谢顾先生!”陈六斤和村民们喜极而泣,连连磕头。围观百姓也爆发出阵阵喝彩!这“清风行动”和“格目状”,第一次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朝廷“动真格”的决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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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皇家西苑的碧波上。憨皇子赵言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太液池边,用一根柳枝拨弄着水面,看着锦鲤惊慌逃窜。他最近很郁闷。皇兄忙着“清风行动”,连他最爱去的御膳房都加强了守卫(怕他偷吃误事)。皇后嫂嫂拐上自己的媳妇儿林绾绾也神龙见首不见尾。偌大的皇宫,连个陪他玩闹的人都没有。
“唉…无聊死了…”赵言嘟囔着,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藏青色内侍服、面生的小太监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从假山后绕过来,似乎没看见赵言,径直往前走。
“喂!站住!”赵言正愁没人说话,立刻喊住他。
小太监吓了一跳,连忙停下,躬身行礼:“殿下万安。”
“你是哪个宫的?走路这么急干嘛去?”赵言好奇地问。
“回…回殿下,奴婢是寿…是静思苑的。”小太监眼神闪烁,声音发紧,“奉…奉命去内务府领些日常用度。”静思苑,正是软禁寿王的新名头。
“静思苑?”赵言眼睛一亮。他听说过皇叔被关在那里,但皇兄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。小孩子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。“皇叔…他在里面干嘛呢?是不是天天哭鼻子?”
“没…没有。”小太监头垂得更低,“王爷他…整日抄写佛经,静思己过。”
“抄佛经?多没意思!”赵言撇撇嘴,随即眼珠一转,露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笑容,“喂,你过来!本皇子给你个好差事!你去跟皇叔说,整天抄经多闷啊!让他写点好玩的话本子!像《冷面君心》那种!偷偷送出来给我解闷!本皇子重重有赏!”他想着皇叔以前也送过他新奇玩意儿,应该不会拒绝。
小太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连连摆手:“殿下!这…这万万不可!王爷是戴罪之身,不得与外界…”
“怕什么!”赵言满不在乎地打断他,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瓜子塞进小太监手里,“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!快去!就说是我要的!写好了,下次你出来时,悄悄塞给我!本皇子保你没事!”
金瓜子的分量和皇子的许诺让小太监挣扎起来。他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贪念和侥幸占了上风,飞快地将金瓜子揣进袖中,低声道:“奴婢…奴婢试试…”说罢,像受惊的兔子般匆匆离去。
赵言看着小太监消失的背影,得意地晃了晃脑袋:“嘿嘿,这下有好玩的话本看了!”他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这个看似无伤大雅的“交易”,已然卷入了一场致命的漩涡。
静思苑内,气氛阴冷压抑。寿王赵颢枯坐在窗边,形容憔悴,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寒冰。听完小太监战战兢兢转述的赵言的要求,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阴冷、怨毒的笑意。
“写话本?呵呵…好!本王就给你写一本…惊天动地的‘话本’!”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上等的宣纸,却并未提笔写字,而是拿起一把精巧的裁纸刀,小心翼翼地撬开案上那方厚重端砚的底部夹层!
夹层内,赫然藏着几页薄如蝉翼、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张!那正是他暗中记下的、部分未来得及销毁或转移的核心账目!记录着几条最隐秘、牵涉朝中多位重臣的巨额资金往来和物资输送!是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超级火药桶!
寿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他当然不会把真账本给赵言。但他要利用这个愚蠢侄子的贪玩,把这火药桶送出去!送到他那个“好皇侄”赵煦的面前!就算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