蚣、墨玉蛛…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。这便是林绾绾的招牌——“十二毒囊”。没人知道里面具体装着什么,但汴京权贵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:宁惹阎王,莫惹林王妃腰间的“小可爱”。
“哎哟哟,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言殿下,怎么被一声响儿就吓成小鹌鹑了?”林绾绾声音清脆,带着一丝戏谑,顺手从旁边小几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,慢悠悠地剥着皮。
“绾…绾绾…那…那声音好大…好近…地都…都晃了…”赵言声音带着哭腔,裹紧了被子,“我…我以为天塌了…”
“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。”林绾绾将剥好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,满足地眯起眼,“说说吧,爆炸前,你鬼鬼祟祟地想去垂拱殿干嘛?还跟个小太监嘀嘀咕咕的?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?”她看似随意,杏眼却紧紧盯着赵言的脸。
赵言眼神躲闪:“没…没有啊!我就是…就是无聊,想去找皇兄说说话…”
“哦?是吗?”林绾绾拖长了调子,忽然伸出沾了点葡萄汁水、莹白如玉的手指,在赵言露在外面的手背上轻轻一点。
“啊!”赵言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缩回手,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泛起一小片淡淡的、奇异的粉色,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痒感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皮肉下钻爬啃噬!“绾绾!你…你又给我下什么毒了?!”
“别紧张嘛,殿下。”林绾绾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,晃了晃自己那根惹祸的手指,“一点点‘春风十里桃花笑’,顶多让你痒上半个时辰,死不了人的。不过呢,这痒痒粉有个小脾气,越是说谎、越是心虚,它就发作得越厉害,痒得你恨不能把皮都挠下来哦!”她凑近赵言,压低声音,带着恶魔般的诱惑,“现在,再回答一遍,去垂拱殿,干嘛?”
那钻心蚀骨的麻痒感瞬间加剧!赵言哪里受过这种折磨,眼泪鼻涕齐流:“我说!我说!是皇叔!皇叔给了我一本话本!全是佛经!无聊死了!我想拿去给皇兄看!证明皇叔真的在悔过抄经!让他别老关着皇叔了!我真没闯祸啊绾绾!快给我解药!痒死了!啊啊啊!”
“皇叔?话本?佛经?”林绾绾秀眉微蹙,眼中精光一闪。爆炸偏偏发生在存放“清风行动”证据的偏殿,而赵言这个憨憨又在这个节骨眼上,拿着寿王给的所谓“佛经”要去找皇帝…这绝不是巧合!
“话本呢?”林绾绾追问,手指又作势要抬。
“在…在我锦囊里!”赵言吓得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掏出那个装零食杂物的锦囊扔过去,“都给你!快给我解痒!”
林绾绾一把接过锦囊,入手沉甸甸的。她迅速解开系绳,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旁边的小几上。除了几块压碎的糕点、几颗玻璃珠子,最显眼的就是那卷用普通宣纸包裹、细绳捆扎的“佛经手稿”。
她拿起那卷手稿,入手的感觉让她眼神一凝。这卷“手稿”看似厚实,但重量分布似乎不太均匀。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细绳,展开外面那层写着佛偈的宣纸。里面是厚厚一叠同样抄着佛经的纸张。林绾绾耐着性子,指尖带着巧劲,一页页仔细捻过、对着烛光细看。
突然,她的动作停住了!在厚厚佛经纸张靠近中间的位置,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两页纸的质地与其他截然不同!更薄、更韧、带着一丝奇特的滑腻感!她小心翼翼地用长长的指甲,沿着那细微的缝隙,极其轻柔地将那两页薄如蝉翼的纸张,从夹层中剥离了出来!
当看清那两页纸上密密麻麻、记录着触目惊心内容的蝇头小楷时,林绾绾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!她甚至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一个绣着墨玉蜘蛛的毒囊!
“赵言!”林绾绾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这东西,除了你和那个小太监,还有谁知道?”
赵言正痒得死去活来,满榻打滚,闻言哭嚎道:“没…没了!就…就我和那个小太监!绾绾!痒!解药!求你了!”
林绾绾深吸一口气,知道从这憨货嘴里是问不出更多了。她飞快地从腰间一个绣着青色莲蓬的小锦囊里,倒出一点淡绿色的粉末,弹在赵言发痒的手背上。那粉末遇肤即化,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压下那恼人的麻痒。
赵言如蒙大赦,瘫在榻上大口喘气。
林绾绾则迅速将那份致命的账页重新藏好,连同那卷“佛经手稿”一起紧紧攥在手中,对着殿外扬声吩咐:“来人!看好殿下!没本妃和陛下旨意,任何人不得靠近庆云阁!”说罢,她起身,提着裙摆,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寝殿,目标直指火光冲天的垂拱殿方向。她知道,这“话本”里的东西,必须立刻交给皇帝!这很可能就是今夜这场“惊雷”的引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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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赵小川和孟云卿在火场边缘焦灼地等待初步勘察结果时,那个神秘的灰袍老道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。
“小皇帝,控场的手段,倒有几分章法。”老道嘶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