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年抚恤冒领案,并点出他左眉骨的疤痕后,他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惧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但他更怕的是…怕那个人的报复!
“王五!有人来看你了!”狱卒粗声粗气地打开牢门。
王五浑身一颤,惊恐地抬头。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头戴斗笠、提着一个食盒的妇人,怯生生地站在门口。狱卒不耐地挥挥手:“快点!就一炷香时间!”
妇人走进牢房,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、满是泪痕的脸,正是王五的妻子王氏。她扑到王五身前,抓住他的手,泣不成声:“当家的…你…你怎么这么糊涂啊…”
王五看到是妻子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但恐惧更甚:“你…你怎么来了?快走!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!”
王氏抹着泪,将食盒打开,里面是几个粗糙的饼子:“我…我放心不下…给你送点吃的…家里…家里还好,妞妞也乖…”
“妞妞…”王五听到女儿的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温情,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,“快走!带着妞妞…走得远远的!离开汴京!再也别回来!”
“为什么?当家的,你到底惹了什么祸啊?”王氏哭道。
王五嘴唇哆嗦着,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:“别问了!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!听我的!快走!再不走…就来不及了!那个人…那个人不会放过我们的!快…”
话音未落!
“嗖——!”
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被王氏哭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!
王五的声音戛然而止!他眼睛猛地瞪圆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!一枚细如牛毛、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,正钉在他的衣襟上!针尾还在微微颤动!
“呃…”王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瞳孔迅速涣散!嘴角溢出一缕黑血!
“啊——!!杀人了!!”王氏发出凄厉的尖叫!
狱卒闻声冲进来,看到倒地的王五和那枚毒针,脸色大变:“有刺客!封锁监区!”
然而,牢房狭小的窗口外,只有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一闪而过,消失在复杂的监区通道深处,无影无踪。目标明确,下手狠毒,一击毙命!灭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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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是同一时间,工部官办墨坊内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里,气氛却带着几分新奇和紧张。
赵言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,在孙院正和林绾绾的陪同下,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长条案几上摆放的几十种墨锭。这些墨锭形态各异,色泽不同,有的乌黑如漆,有的泛着紫光,有的带着冰纹,散发着或浓或淡的墨香。
孟云卿(已恢复皇后装扮,但未着凤冠霞帔)和范仲平也在场。
“言儿,感觉如何?能闻出什么特别的吗?”孟云卿温声问。
赵言拿起一块松烟墨,凑近鼻子嗅了嗅:“嗯…香香的…木头烧焦的味道…”又拿起一块油墨,“这个…有点油味…还有…嗯…像灯油?”他像只好奇的小狗,一块块墨闻过去,不时给出稚嫩却精准的形容。
“殿下,您试试这个。”林绾绾递过来一小块研磨好的墨汁,是用一块标注着“特供”字样的古法制陈墨研磨的。这是从三位老师傅带来的样品中选取的。
赵言用小指尖蘸了一点墨汁,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尝了尝。他咂咂嘴,眉头微蹙:“嗯…墨汁…苦苦的…涩涩的…还有点…嗯?”他忽然停住,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“这个…底下…好像藏着一点点…一点点…那种死老鼠的味道?很淡很淡…但…有!”
“死老鼠味?!”孙院正和范仲平同时一震!这正是赵言之前尝出微量砒霜时的描述!
“殿下!您确定?!”林绾绾急切地问。
赵言用力点头:“嗯!就是那个味道!藏在墨的苦味下面!难闻!”
“砒霜?!混在墨里?!”范仲平脸色剧变,“好狠毒的手段!用墨香掩盖砒霜杂质的异味!若非殿下神舌,谁能察觉?!”
孟云卿眼中寒光爆射:“立刻封存这块‘特供’墨!严查来源!三位老师傅中,必有一人与此有关!或者…他们的秘方或原料,被人动了手脚!”
就在这时,一名廉访司属官神色凝重地匆匆入内,在范仲平耳边低语了几句。范仲平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:“什么?!王五在狱中被毒针灭口?!”
孟云卿的心猛地一沉!诱饵刚下,蛇就出洞了!而且如此狠辣果决!这“金蟾”组织对朝堂的渗透和对信息的掌控,简直令人毛骨悚然!
“灭口者呢?”范仲平厉声问。
“身法极快,一击即走,未能抓获…但…”属官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在监区外墙角落,发现了一枚遗落的…铜钱。非本朝制式,上面…刻着一个极小的、线条怪异的…蹲蛙图案!”
蹲蛙?!金蟾的简化标记?!
线索再次指向那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!而王五的死,也绝非终点,恰恰证